国际技术转移和创新服务供应商

谭鸿鑫:2023将是丰收年

经济观察报 记者 陈白 “厚积薄发。”对于三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全球技术转移的科威国际技术转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国际”)总经理谭鸿鑫来说,他选择用这个词来总结过去的三年。
毫无疑问,谭鸿鑫和他所带领的科威国际在过去三年面对了巨大的挑战。对于这样一家主要业务需要基于国际交流的公司来说,过去的三年的阻隔,意味着很多的机会被蒸发。“以往我们和各个国家之间的见面交流,都不再能成行。但技术转移过程中很多的问题,和互相之间的信任,都还是需要见面才能完成的。”谭鸿鑫说。
这家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前身是清华大学专门成立的“清华大学国际技术转移中心”,主要工作内容是开展国际技术转移,组织国外技术资源与国内产业界的对接。当时成立的初衷是,为应对全球经济一体化和科学技术国际化的严峻挑战,积极利用国际资源,更广泛地开展国内外科技合作。
2002年6月,为了更有效地开展清华大学的国际技术转移工作,清华大学发起成立了“科威国际技术转移有限公司”,并委托科威公司开展清华大学国际技术转移中心的商业化运作。科威公司积极为经济发展服务,通过多层次、多形式、多渠道的科技合作形式,成为清华大学服务社会和国家发展战略的一个有力的支撑平台。
如今来看,科威从清华诞生的那些年间,是全球化的蜜月期,人们相信地球将会成为一个村落,而资源的转移也将日益变得没有国界,只遵从市场的选择。那也是中国企业真正拥抱世界的开始,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学者开始看到技术的力量,也看到技术的商业化,将会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创造出怎么样的巨大能量。
今天回想起来,谭鸿鑫依然对那些年来自各方的包容与支持记忆深刻。无论是他从国企被人才引进回清华大学、还是在各方领导的支持下成立科威国际,乃至是后来的多个国际合作项目落地,其中的每一步都意味着有人鼓起勇气打破旧机制的桎梏、以求探索更多技术转移的创新空间。
但即便如此,谭鸿鑫认为过去三年也并不能算“失去”,而是一个重新梳理内部的过程。“这三年经历了很多。但我还是想说,一定程度上过去三年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多跑一跑国内的企业、对手头的资源进行了梳理,也开始有时间反思自己团队能力建设。”
“科威的二十年是走向开放的二十年。”谭鸿鑫这样总结科威国际的脚步,“2000年前之前,我们的技术水平是非常低的。2000年之前主要以成套设备引进为主,我们自己的企业没有研发能力。但今天来看,随着咱们自己的能力的提升,慢慢开始做不太成熟的技术引进,今天可以看到,很多技术引进之后,创新的扩散都发生在国内。技术的应用产生了非常大的产业效应。”

 

 
 

科威二十年   

 

技术商业化是一个门槛极高也相对窄众的行业,但科威国际的技术商业化成功案例,还是能找到非常明确的标杆。

2004年7月,依托清华大学的新能源交通技术,科威投资246万元人民币成立了北京清能华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专业从事新能源交通技术研发及产业化,创造了如下的里程碑式成果:中国第一个加氢站、中国第一批氢能源汽车、中国第一个氢能源汽车基地。这家公司就是如今的科创板上的“中国氢能第一股”亿华通。而就在今年的12月15日,亿华通又通过了港交所聆讯,确定登陆港交所。
除此之外,科威还有很多的“第一”:全球首套天然气压力能回首装备,全国首座实现碳中和的天然气储备调压站;全国首个加氢站和示范园区;首次建设中国创新驿站;科技部首届科技成果直通车;北京市首届跨国技术转移论坛;参与编写中国大陆首套协同创新书籍及行业标准、团体标准。
这与谭鸿鑫本人的努力息息相关。从清华大学机械工程博士毕业之后,谭鸿鑫从 1993年起从事国际经济技术合作的商务工作,在他的具体参与和推动下,中国与欧盟各国家之间的技术转移机构建立了诸多成建制的合作渠道。
2013年8月,科威国际技术转移有限公司携手美国德州农工大学(TexasA&M)和比利时瓦隆州出口和外国投资促进局(AWEX)发起成立OWIN,以加速科技创新型公司的全球化进程,帮助企业进入成员国市场。2014年,科威联合欧洲国际技术创新协会,在中国发起中国办事处,推动国外企业软着陆和国内企业走出去,加强中欧在创新和技术转移领域的合作交流……
从技术商业化到技术本土化再到技术的引进与出口,作为技术商业化与国际技术转移的专业服务供应商,谭鸿鑫带领的科威国际正在这一极为考验专业能力的领域,正在成为全球技术与中国企业之间的桥梁。
 
 

穿越死亡之谷   

 

当科技创新、研发投入成为了当下企业转型的关键词,在科技创新领域,此前一直有一个流行的问题是:“如何穿越死亡之谷”?

科技创新成果无法实现有效的产业化,进而导致科技成果与产业化发展之间出现断层,这被称做科技成果转化的“死亡之谷(valleyofdeath)”现象。这种现象普遍存在于各国创新活动中,中国尤其明显。数据显示,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率仅为10%左右,远低于发达国家40%的水平。
从研发到产品,然后投入市场,每一个环节,都是“惊险一跳”。如何跨越这一“死亡之谷”,是科技创新的重中之重。但谭鸿鑫认为,我们对于这一问题的关注可能多少有些失焦。
“我认为我们当前所存在的最大的问题,是缺少创新的生态。其中一个很典型的匮乏,就是我们的大学多半都是研究型的大学,并没有工程师文化。”谭鸿鑫说。“科学家思维是主导我们科技成功转化的主要方向。但创新不能唯头衔论。”
他也举了一些例子来证明这种思维方式的不同,“我们能够看到,在很多的科技成果转化项目中,都是由知名科学家、院士领衔,但事实上,技术商业化和技术研究并不一样。前者需要的是更为复合的人才,他可能既要懂技术,也要懂商务,还要懂产业。但是科学家思维,你不能说它学术能力不行,但是学术研究和产业化是两件事情。都需要专业的人去做。这就导致了我们现在的一个奇怪现状:专家特别多,但真正能干活的人却非常少。”
即便是对于科威,这种人才困境也依然存在。“技术转移这个行业,人才流动还是很大的。有一定积累的人才很容易被其他机构以高薪挖走。”在谭鸿鑫看来,要解决人才短缺问题,就必须通过政策营造一个更好的从业环境,使人才获得充分的职业认同和成就感。做技术转移行业的人多是一些复合型优质人才,要让这些人才发力,就必须让他们在职业中真正得到发展,而不是简单的生存。
除此之外,“缺乏真正有效的竞争。”这是谭鸿鑫总结的第二大原因。“资源都掌握在垄断型国企手中,但创新本身是需要冒着风险的,这与国企决策者本身的风险厌恶偏好却是相反的。”
谭鸿鑫说,在他们的实践中,不无遗憾的看到,比如光伏发电、新能源等诸多基础设施领域,主要的玩家还是以国有企业为主。“民营企业更多只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前不久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一次向外界强调了中国坚持“两个毫不动摇”的坚定立场,同时强调要“亮明态度,毫不含糊”,并从不同维度进一步明确了对民营经济的支持。
谭鸿鑫认为,对于民营企业来说,在资源分配上的公平也同样重要。“从国际经验来看,一些发达国家在对创新的鼓励和分配上有明确的要求;比如公共财政的项目要求20%必须分包给小企业。这样就能够让创业型的小企业有订单,有订单中小企业才能活下去。”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近日发布的《2022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显示,中国在创新领域的全球排名已经从2013年的第三十五位上升至第十一位,这是中国自2013年起全球创新指数排名连续第十年稳步上升。而从数据可以看到,民营企业是科技创新和科技成果转化的主力。
国家知识产权局知识产权发展研究中心日前对外发布了“中国民营企业发明专利授权量TOP10(2021)”。其中提到,在各类创新主体中,中国民营企业创新更为强劲,某种程度上已成为中国创新的主力军。
报告称,改革开放40多年来,民营企业作为科技创新的重要主体,贡献了全社会70%的技术创新成果、80%的国家专精特新小巨人和90%的高新技术企业。
也就是说,民营企业在推动科技创新上,正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在谭鸿鑫看来,“只要未来把更多的资源和空间开放给民营企业,”这也是未来的机遇所在。
 
 

三链融合     

企业发现了市场机遇,却苦于没有技术支撑怎么办?谭鸿鑫向我们举了一个医药企业的例子来说明技术在其中的关键作用。

在企业调研过程中,科威发现湖北省某医药企业希望寻求一种最新的生物技术。科威根据该企业的实际情况,通过全球技术渠道,组织专业人员进行了国内外市场调查和分析,进行了技术比较和论证,最终确定引进欧洲某公司的微生物发酵法生产维生素B2技术。科威帮助该企业进行了国际商务谈判,并派出具有多年经验的工程师常驻企业,帮助该企业完成了技术验证与交接,实现了技术转移。引进该技术后,该企业的产品质量得到了提高,生产成本得以降低。
随着这样的案例越来越多,相比三十年前,如今谭鸿鑫所从事的技术经理人职业,正在日益变得为更多人所熟知。“国内对于技术商业化有很多表达,比如科技成果转化等等。但如果落到具体的职业方向上,我认为我们对标的就是国际上已经相对比较成熟的技术经理人岗位。”谭鸿鑫说。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创新创业与战略系副教授李纪珍此前的研究中发现,中国目前做科技成果转化,最缺乏的就是高质量的中介机构,如果中介机构做得很好,或者说他们能够构成一个很好的网络,对学术创业的影响深远。
但是,搭建一个技术经理人团队,意味着需要很强的专业性、门槛极高。谭鸿鑫说,一个合格的技术转移服务机构必须具备这几点,专业化、风险控制、战略焦点、全球资源汇集、技术集成与工程化能力、成功的商业化模式以及与资本的紧密结合。
回顾科威二十年的经验,谭鸿鑫用“三链融合”来总结他的方法论。所谓三链融合,指的是把创新链、产业链、资本链三者之间的壁垒打通。“一个企业的成长过程中需要各种各样的资源,它不能只有科技创新,也需要有产业支撑,当然还需要有现金流的支持。这一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在谭鸿鑫看来,“技术经理人的存在,绝对不是简单地解决信息不对称或者是技术完善的问题。我们希望能够搭建出一个创新要素的反应工厂、分工协作,与产业链结合,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
如果说前二十年科威的工作中心是在帮助国外企业走进来的话,那么如今的谭鸿鑫认为,随着国内研发实力和实践积累的不断增强,与国外技术差距缩小,国内部分产业产能过剩,市场竞争加剧。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意愿也越来越强烈,公司在帮助中国企业走出去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过去三年时间,谭鸿鑫说,他们基本跑遍了国内的城市。“把国内的企业情况摸了底,技术转移出口的局面已经打开,即便是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没有转向,我们的2023也会是一个丰收年。”

(本文来自经济观察网“追光者板块”